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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江源川酒库黄氏:以酒发家 不忘桑梓

2021-11-25 17:09:08来源:台江史志微信

  福州民间早有元宵迎酒神的传统,台江的“酒神文化”尤为深厚。在台江新港街附近,如今还矗立着“福州酒神”吴颜庙。

台江源川酒库黄氏:以酒发家 不忘桑梓

  在老福州,还一直流传着一句俗语:“欲要富,开酒库”。开酒库是福州老行当之一,今天要讲述的便是老台江曾名动一时的酒商——源川酒库黄德周世家。

  为了更详尽、准确地了解黄德周家族的故事,台江史志编辑部一行先与黄氏后人程瑾、程玑(黄德周孙女黄景榕的两个儿子)和徐平(黄德周孙子黄景镐的外孙)进行交流访谈,后又前往黄德周故里(仓山城门镇连坂村),在连坂黄氏宗祠理事会原会长黄见泉的带领下依次走访了黄氏宗祠、村庙和黄德周故居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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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瑾(右,是哥哥)、程玑(左,是弟弟)的妈妈黄景榕是黄德周的孙女,他们向笔者讲述他们从妈妈口中听到的家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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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坂黄氏宗祠理事会原会长黄见泉根据族谱记载向笔者介绍黄德周其人其事。

  落子台江,以酒发家

  黄见泉根据《虎丘连氏黄氏族谱》介绍,黄氏家族最早的历史可追溯至唐末。当时,黄氏先祖黄敦随王审知入闽,辞官后隐居于闽清凤栖山盖平里,黄敦有六子,世称“六叶传芳”,“二叶”礼公之脉迁永泰,后再迁连坂,连坂村便由原来的以姓连为主的人家多了一个“黄”姓。

  当连坂黄氏传至三十一世黄用和,子嗣繁盛,最小的儿子黄康崇来到台江寻找创业机遇,商业眼光敏锐的他决定将目光放在酒坊生意上。他在老台江鸭牳洲开了一家源川酒库,寓意“有源活水,川流不息”。

  黄康崇传独子黃盛传,盛传膝下黄德周,为黄氏三十四世。黃德周在连坂黄家故居中成长,成年后的黄德周继承祖业,并进一步发展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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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丘连氏黄氏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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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程玑提供的《程氏族谱》显示,对其母黄景榕的介绍为“鸭牳洲头档源川酒库”,即证明源川酒库位于台江鸭牳洲。

  据程瑾、程玑介绍,源川酒库即福州第二酒厂的前身,占地约半亩,里面各种规格的容器、坛、瓮一字摆开,装60斤为亭,装40斤的为坛,装20斤的为瓮。

  为提升酒品质量,黄康崇不惜重金,延聘技艺精湛的酿酒师,酿制福建老酒。福建老酒是一种半甜型红曲黄酒,采用传统独特工艺,选用上等糯米,以古田红曲和60余味名贵中药调剂的药白曲为糖化发酵剂,利用天然气候,低温长时间发酵,培养独特风味,经压榨、中和、杀蘭后,酒液入坛密封陈酿三至五年后,醇厚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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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图,与源川酒库的酒无关。

  源川酒库每年冬季开始起酿,过了盛夏的三伏天,称为“过夏”,酒已陈酿成熟了。最后经过酿酒师精心勾兑,褐红色的酒液,清亮、自然、艳丽,浓酸鲜香,余味绵长,素有“液体蛋糕”的美称,每逢酒库开酿,民间都以“开坛香万里,洗瓮醉千家”来称颂。除了福建老酒,源川还酿制深受福州人喜爱的青红酒。

  除了酿酒行业,黄康崇还在仓山观音井经营珍寿堂药材行,批零兼营,对制售各种丸、散、丹、膏、剂、片等药品严格管理。

  扩展经营,走向巅峰

  黄康崇的孙子黄德周,让黄氏家族事业走向巅峰。他善于发现时下的契机并牢牢把握住,在继承祖业酒行和药行的基础上,他还开拓了洋油代理、木材厂等领域,并在福州打响了黄氏“商业集团”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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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德周故居

  黄见泉带领笔者一行走进黄德周故居,讲解故居建筑和相关故事。两根粗壮的方形门柱,足见当年的辉煌。

  光绪二十年(1894年),美孚石油公司在上海经营煤油,通过灯与油结合买赠的营销方式在中国打开了“洋油”销路,迅速席卷全国。

  黄德周很快察觉到美孚的无限商机,经过周旋,他成功获得美孚在福州的总代理权,遂在仓山泛船浦设立美孚总代理处。

  此外,黄德周还与英商亚细亚火油公司合作,代理火油,供应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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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源川酒库隔壁的英商亚细亚火油有限公司执照(程玑 供图)

  随着煤油装箱的改变,松木锯板制作煤油箱应运而生。适逢天祥洋行欲低价抛售锯木厂,黄德周毅然接盘,改名建兴锯木厂。

  黄德周身兼数职,忙得不可开交,为了出行便利,他移居福州台江鸭牳洲。长子黄亨通、次子黄亨铭也长大成人,黄德周让亨通常驻上海,管理上海与天津的所有生意,送亨铭赴日本留学,期待他学成归国,发展祖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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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氏村庙泰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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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宫里的戏台为黄德周的爷爷捐银一百两修建,戏台上方藻井非常华美,两边记录了黄德周爷爷的名字“黄禹年即黄康崇”及修建年份“光绪乙亥年”。

  1918年后,福建陷入军阀混战。

  面对层出不穷的苛捐杂税,福州木材加工业渐受其累,机器锯木厂首当其冲,倒闭歇业者渐有发生。

  没想到,对黄德周的打击接踵而至,刚进入不惑之年的长子亨通英年早逝,次子亨铭亦在兄长亨通过世五六年后去世。

  黄德周在上海、天津的业务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中断。

  1926年,他把建兴锯木厂转卖给创建电气公司的刘崇伟。

  1938年,黄德周病逝,享年78岁。

  桑梓情深,回报乡里

  黄德周虽然移居台江,但依然心系故地,经常回到连坂村,看望着耆老微旧。他侠肝义胆,对族亲、村民总是有求必应,慷慨捐资,修桥铺路、抚恤鳏寡、兴办学堂,在宗祠办“岚风小学”,让贫困学子免费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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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坂村黄氏宗祠始建于七百多年前,历经明清至今修缮多次,黄德周也曾对此进行捐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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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中国国民党荣誉主席连战得知其源于连坂,并有与连坂虎丘黄氏姻亲史实后,特为重修的黄氏宗祠题匾“连黄姻亲”。这是连战首次为大陆的异姓宗祠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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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氏宗祠内部正殿

  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尽管去办,资金不够的全由我垫付。”连坂村村民亲切地称黄德周为“活菩萨”。连坂村的黄氏后裔,谈起黄德周,脸上充溢着自豪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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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德周捐资修建的瀛洲古桥(徐平 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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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瀛洲桥现貌

  黄见泉还说了几个小故事,证明黄德周在当时的声望。

  原台江文艺影剧院为连坂村的祖业,却被地方豪强霸占,村民无能为力,只好求助黄德周。黄德周二话不说,寻找律师,搜寻证据,终于从豪强手中争回祖业,他派人入驻经营,所得收入均归连坂村,作为村中公益事业的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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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台江文艺影剧院旧址现已改造成为停车场。据徐平介绍,他的外公黄景镐当年就是在台江文艺影剧院负责收票款,相当于财务经理。

  国民政府抓壮丁,连坂村的村民若被误抓,只要求到黄德周门下,警察局总是会因黄德周的面子,把村民释放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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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光绪帝旨敕黄德周家族“贞洁碑”,如今仍矗立在连坂村内。

  顺应潮流 后有芬芳

  黄氏家族也是投身革命力量的一份子。黄德周长女名为黄淑娇,光绪六年出生,与城门林家联姻缘,适举人林崧祁之子林之夏(辛亥革命陆军上将)。林崧祁英年早逝后,由黄德周出资供读林之夏于林崧祁挚友林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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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黄康崇大哥黄美崇(名元吉)曾考中武举人,黄德周故居内高堂上至今悬挂着“武魁”牌匾,虽已字样模糊,但始终保留着那份荣耀。

  孙中山策划起义,每次起义都花费巨额经费,当林之夏捉襟见肘时,亦返回福州,寻找岳父黄德周赞助。

  为报答岳父的慷慨,林之夏为岳父的故居题写“凤坂桥居,瀛洲别墅”,至今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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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之夏写给黄亨铭的亲笔信件,信中称呼黄亨铭为“铭弟”。(徐平供图)

  1912年4月19日,孙中山视察了福州马尾港、船政局,这是孙中山一生中唯一一次福州之行。

  翌日,孙先生马不停蹄,一踏上福州的土地,就到仓前山梅坞桥南公益社看望福建同盟会会员。

  当天下午,在南门左侧明伦堂出席福建国民协会和福州各界代表的欢迎会。

  黄德周有幸列会其中。

  据程瑾、程玑介绍,他们听母亲说过,她小时候曾见过家里悬挂着当时孙中山接见福州工商界人士的合影照片,不过在1955年1月20日(“1·20火灾”)国民党飞机轰炸台江时被烧毁。

  在黄德周故居前,黄见泉讲述着曾经的辉煌:“以前黄德周故居门口有个大大的水池,因为水池状似葫芦,村里人都称‘葫芦池’,少年林之夏常在水中与村里的孩子一起畅游”。在辛亥革命中,林之夏能成为陆军上将,与黄德周谆谆教诲和慷慨支持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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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德周故居前原有一方水池,早已建为民房。

  亨通膝下有三子,景洛、景松、景梓,景洛与景松的后裔不明所踪,唯有景梓有三子三女现居台湾。

  亨铭膝下二子景镐、景鎏,一女景榕。景镐孤身一人前往越南从事商贸,他的儿子钟遂退休前任江苏科技大学教授、船舶制图系主任,女儿丽珍居于福州;景鎏一脉迁移台湾,景鎏生前在台湾台东粮食局任职,其女婿退休前为花莲县观光旅游处处长;景榕及子女均居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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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70年代,身在越南的黄景镐写给安居福州的妻子张珠英的亲笔信件,坦言“急盼归国”。其中提到“建昌锯木厂”及上海豫昌码头,可见他对家族产业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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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景鎏在台湾登记的通讯录,地址标注为“福州南台鸭牳洲垱前街源川酒库十六号”。

  2009年,已是耄耋之年的黄景鎏携子女踏上回归故土的旅程,回到福州寻根见祖,并游览了福州名胜古迹。行程中特意前往辛亥革命纪念馆参观,因为纪念馆里珍藏着其姑丈林之夏与叔公黄钟瑛投身辛亥革命的史迹。一行人还参观了黄德周故居和黄氏宗祠,瞻仰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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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黄景鎏(前排中)携子女回到福州寻根见祖。右图诗歌为黄景鎏有感而发。(徐平 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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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景鎏的书法(徐平 供图)

  源川酒库黄德周世家德馨传家,发达之后不忘回报社会,爱国亲邻,扶贫救弱,以实际行动诠释着担当与情怀,他的事迹已流传百年,他的精神值得后世传颂。

  (摄影:叶 诚 参考资料:《台江工贸名家》,本文文字内容徐平(系台江区政协副主席)亦有贡献,特此说明。)

【责任编辑:李琳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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